超高校级の咸鱼

黑历史发源地w

GATOS

严重OOC。。文废+话唠


GATOS
CP:RE

【※SIDE ROY】

他从超市回来,手里拎着一大袋新鲜的食材。
军部终于沿袭了周末例行休假的常规。从二十岁到三十岁出头,他回首这种民众早已习以为常的双休日一步一步被高层认可并最终造福于全体军狗的漫长历程,心中总有一种感慨般的恍惚。啊,居然真的肯给时间让人休息,无论多久他都觉得这种近乎不可能的事降临在他这种工作效率低下、厌恶上班的人头上真是这辈子最大的福音。
昨晚和好友兼下属们在酒吧喝聊到凌晨,借着酒精和“明天是周六不用担心丽莎打来的凶残morning call”的侥幸心理,他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钟。简单整理了一下吃了两块烤吐司,他不得不正视一个严峻的问题——冰箱里除了冷气什么东西都不剩了。
晚上没有约会,他又不想一个人在外面吃饭,所以只能自己动手。平时不怎么有空闲练习厨艺,只得瞅准这种难得的机会来试一试手——以防哪天真的落得连解决吃饭问题的能力都消失殆尽的悲惨地步。
别以为“炸厨房”是有钱人的专利,他偏偏就是其中的异类。自得其乐地烹饪,然后自得其乐地吃掉。虽然从炼金术的角度来说等于是没有做任何事,但至少他不会把自己饿出胃病来——开玩笑,他又不是那些愚蠢的随意凑合着填饱肚子甚至有时忘记吃饭的那类人。
说起来他第一次尝试着去做些能吃的东西还是十几岁在老师家里的时候。年轻时他总是不屑于这些前辈们口耳相传的经验——即使炼金术真的是在厨房里诞生的又与他何干?将信将疑的尝试却是他此生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火焰带来的能量,危险但明亮,若是将来能将其驾驭或许也是命运使然吧,他想。
三点半的时候他出了门。他住在一个清静的地方,距离最近的超市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步程。冬季的末尾与春季的开端有些许细微差别,不过至少午后已经变得足够温暖。
他很少会仔细注视街景,原因很简单——他既不是画家也不是诗人,不用绞尽脑汁地思索生机的配色也不用挖空心思来搜刮赞美一年之计的词藻。此刻他却半是欣赏地正眼瞧着人行道左侧高处地面的砖墙顶端的矮生灌木,不能不承认它们现在现在的样子比前几个月中那副枯败景象强。
他总是自认为自己的记忆力很不错,从来用不上备忘录之类的玩意。对于这点他的友人们可都是深信不疑,不过其中也不乏有几个嘴巴毒的挖苦他说这只是为了泡妹子而被迫产生的技能罢了。好吧好吧,他承认这种说法片面的正确性,不过这丝毫无法对这种能力的方便好用构成任何质疑。
就比如说现在,他就不会忘记家里缺了什么牌子的调味料。

推门进屋时他抬头看了看玄关处的挂钟,五点一刻。
他把袋子丢到餐桌上。还早,但是他确实饿了——这种不规律的生活还是不要老是践行为好。
两个番茄被丢进了水池,另一边他拆开了通心粉的袋子。像小麦一样的颜色,在温水中散开。退到一边,他耐心等着水烧开时浑厚的声响。
锅里的酱汁炒到香味四溢时,他的左腿边有什么东西在让他分心。虽然他知道那是什么,也还是安抚般地瞥了一眼:
爱德瞪着琥珀的金色猫眼,身体却是一副全然放松的样子,尾巴翘起来绕着他的裤脚。知道自家的猫并没有生他这个不称职的主人的气,他放下手上的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黄色的猫儿高傲地躲开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铁盒子,拉开锡制的盖子,放在爱德面前。猫儿伸出灿黄的小爪子,像是批准一样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心满意足地对付起面前的沙丁鱼罐头。
真是失败啊,养了它这么多年,猫儿对沙丁鱼的好感依旧远胜过对他的。
一边把盘子转移至餐桌上,他一边计算着爱德进食的速度,一会儿好找准时间机去热牛奶给它喝。

【※SIDE EDWARD】

在这样的天气里躺在冷冰冰的屋檐上简直是没事找罪受。可他就是这么傻兮兮地抱着头翘着腿躺平在自家屋檐上,盯着并不怎么好看的云出神。
回到利赞布尔一段时间后他和阿尔在那片废墟上把烧掉的房子复原。那个时候阿尔的体能也恢复的七七八八,再加上“门的记忆”和这几年旅途中渐长的细枝末节的知识,架构几乎是一瞬间就打好了。而他,只是在一旁打下手,颇有一些碍手碍脚的感觉。
记不清楚他究竟把自己的手指弄伤了多少回才把楼顶的木板钉地严严实实。失去了他一直以来赖以混饭的能力,开始的时候他异常不习惯。理论都还在那里,可就是没可能像当初那样炼出符合他审美的宏伟、帅气、举世无双的房子——不过似乎其他人,包括阿尔,无论如何就是没法理解他的审美。
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阿尔已经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他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残缺——过了这么久他也习惯了机械铠,有时依然不注意每天的保养,自然这种事情他从没有向温利承认过——不然呢?他吃饱了撑着也别自取灭亡啊。
只有他无所事事地待在家乡,闲得慌躺屋顶数星星——好,一颗没数到。阿尔和温利跑去新国玩去了,他打一万个包票这对狗男女绝对是嫌他这个超级电灯泡碍事才滚到那么老远卿卿我我。嘿,还美名其曰“学习炼丹术”,就是早上十年他都不信。
那天姚皇帝麟大吃货在电话里宣扬他们国家的优秀传统文化,“哟,爱德,我跟你说啊,我们新国有一句古话,叫‘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说你现在是不是非常……”后面说了什么他不听也知道,无外乎什么‘弟弟长大了就要抛弃哥哥去泡妹子啦’如此如此的风凉话。行行行,他是会有些失落,但是被抛弃这种说法怎么听怎么别扭。他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弟弟能幸福他会不开心才有鬼呢。
他闭上眼,眼前一片橙色——那是阳光的重量。他伸出手向正上方摸索,然而灌进肺部的冷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蠢透了,他暗骂道。

他落荒而逃一般地回到屋内,外面下雨了,下来的时候差点在屋檐上滑一跤。
这样早来的雨让他措不及防。似乎右手和左膝又开始疼——不,一定是幻觉吧,他的右手早都不再是冷冰冰的钢铁。
胡乱用毛巾擦干头发上一层细密的水珠。外套有些潮湿,但还没有脱掉换一件的必要。
他望着窗外的花园。那棵因为火烧而死去的树如今已经被他清理掉了。可他记得那树葳蕤之时系在树干上的秋千发出吱吱呀呀的摇曳。
大概是霍恩海姆绑上去的。他对这事没有印象,只是听妈妈说起过一次。
小时候那是他最喜欢的位置。说出来也很好笑,他只是一心幼稚地想着,若是天天坐在秋千上,或许终有一天能够到达天空吧。他很喜欢那种蓝色,无论是深邃的还是其他的什么——他一直很喜欢蓝色。
不过他一次都没有穿过军服。是的,那恰是他最偏爱的颜色,但……
他烦躁地摇摇头。他不喜欢军队,一点也不。总是想尽快完成自己的目标然后离开,越是这么想,现实就跟这想法对着干。原本他只打算待一年,然而两年、三年、四年,他才最终拍拍屁股走人——还顺带着解决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些都本该跟他无关的——他犯不着十一二岁就成军狗,他犯不着认识那么一群奇怪的家伙,更犯不着摊上那么一个恶劣的上司——但这都成了他过去几年最宝贵的记忆,当然,第一条和最后一条除外。
那家伙现在……哎,那家伙怎么样关他爱德华什么事!那又不是像阿尔温利那样他亲近的人,其实有人说他们是陌生人也毫不过分。
只有互相满足对方利益的合作,没有任何超过正常范围的私下的交情。这就是他们,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家伙。
他一点都不光彩地承认,他是在想那个人没错。反正,治好了眼睛的某人现在肯定又在哪里祸害人,他只是觉得被祸害的那个女性实在是太无知了——瞎了眼才会看上那种男人啊!
真的是瞎了眼……吗……他低声问。
空气颤抖着,没有回音。
还不如说她们真是幸运呢。他想。

【※SIDE ROY】
枕边的温度让他一下子睡意全无。他不记得自己有带人回家过夜——
他猛地睁开眼睛,骤然放大的物体让他一瞬间摸不着头脑。闭上眼缓了缓,又一次盯着那东西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显然爱德又趴在他枕头边睡了一宿——方才见到的是猫儿背上的深黄色条纹。
他揉了揉脸,不经意间覆上那毛茸茸、卷曲的猫尾。软软的,摸起来手感很不错。
仔细算来,他养爱德也快有两年半了。这样让他自己有些惊诧,因为他实在对阿猫阿狗谈不上喜欢。
猫儿原本是阿尔冯斯暂时寄养在他这里,只是后来一直没有取回去(八成是钢的干预),于是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宠物。
体型超级小巧,莫名相同的第一印象使得他给它起了这么一个引人误会的名字——你想啊,都是金黄金黄的,又都那么小只,很难让人不去对比。
他养猫的事除了阿尔冯斯没有人知道,这倒省去了哪天那孩子发现他的恶趣味时破坏性的反应——那实在可喜可贺,这可省去了一大笔维修经费。
两年多能有什么改变?能让那对让人操心的兄弟达成心愿,能让他从上校荣升为中将,能让哈伯克差点半身不遂而后又奇迹般地恢复,能让丽莎又剪回利落的短发。
也可以让一只不认主人的巴掌大的猫儿承认他的所有权。
很长一段时间爱德都是早出晚归,只是把他这里当成食物供给站和庇护所。有几次他好奇它的去向特意早早地起床试图跟在他后面一探究竟,结果一次都没逮到它——无论多早,他一起床,爱德就不会在屋里。
自然想捉住它调戏一下更不可能。猫儿对他的触碰似乎非常反感,碰一下耳朵都会露出它并无威慑力的小尖牙以示抗议。他也不甚在意——反正也都相安无事,猫儿有猫儿的活法,他有他的原则,既然爱德也没有把他的房子弄得脏乱不堪(它出奇地爱干净),他也没有理由不给它好吃好喝好招待。
大概是过了半年左右,好吧他自己也不知道何时猫儿变得特别黏他。虽说依旧本性不改,但是至少它会等他起床后再“离家出走”,而且待在家里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它会向他撒娇,甚至于趴在他腿上睡午觉……
这还真是……不,他并不擅长这种名为评价的废话,即使在军队混了这么多年,这方面的技能依旧是……这么说吧,那一定是除了钢之外最令他头疼的东西。
应该快成年了吧,那孩子。一年多没见不知道长高了没有,哈,这话他要是问出来指不定会看到什么可爱的反应。
是不是也会像爱德那样瞪着双眼,用一种异常诡异的表情盯着他,甚至于像被踩到尾巴上跳起来想要抓他的手那样急躁?
钢很像猫,他一直都这样想。
不认主人,并不像其他小鬼那样热情地让他嫌烦,长期在外周游偶尔才会回到司令部,也只是为了面包一样的情报。对,还有一条,不能被逼地太急。
越是这样,越让他想去驯服——看,这里不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么?
而那只活生生的例子转过来跟他脸对着脸,眯起猫眼看了看他,然后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哎,他是不是有点太成功了?!

【※SIDE EDWARD】

不知道弗勒慕现在怎样。他脑子里蓦地蹦出这样一个鬼念头。
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差点把他给气炸。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他正巧沉浸在刚买的焦糖玛奇朵的甘醇中,冷不防看到一个黑影咻地从上方窜出来,把他手里的混合物撞翻洒了一地。
啧,又废了一套衣服,但这不是重点。咖啡家族中偏甜的风味是他一段时间内赖以度日的信仰啊,即使配料里有纯牛奶这也依旧是征服他味蕾的王者啊,他心情不错所以买了大杯结果才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被这个混蛋给……诶,那个撞了人的家伙哪去了?
原来是在杯子后面啊。一定是因为某人的话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所以他才会说出结构那么相似的一句。
黑色的猫见他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便头也不回,一溜烟地逃走了。
他追了两步,却没趣地停下来。追上那只黑猫又能怎样?让它赔给他相同分量的咖啡?显然不靠谱。
只能自认倒霉。
原以为这样就过去了,可是那个多事的黑猫竟一而再再而三地神出鬼没——仿佛专业间谍一般。
先是弄翻了他的甜筒冰淇淋,又是趁他不注意偷走了他放在一边的新鲜出炉的菠萝派,再是弄破了他最喜欢的裤子……直到那只可恶的猫从花坛上方伸出爪子把他的发型弄乱时他实在忍无可忍了。
“我可是真的很生气啊你这混蛋!信不信我会把你捉住炖了吃?!”他指着黑猫的鼻子威胁道,然后,像是想到了世界上最恶毒的主意,他扯起嘴角露出了邪邪的笑容,在喉咙里低低地笑着,“你这么混蛋,但是我认识一个比你更混蛋的家伙。哼哼,我决定了,我要给你冠以这世界上最混蛋的人的名字。没错没错,从今以后你就是弗勒慕(FLAME)了,真是没有前途的喵生啊,弗勒慕弗勒慕弗勒慕弗勒慕弗勒慕……”
从那时至今他一直都认为是他打的最漂亮的一仗——纵使形象全无,路人纷纷用一种极端怪异的表情打量着披头散发当街狂笑不止的他,他也觉得值了——
哎呀,一下子把他最讨厌的两个家伙都给骂了,这心情真舒畅。

依旧时常见到黑猫弗勒慕。它依旧会做些困扰他的举动,可慢慢也就习惯这么一个奇怪的同伴。弗勒慕变得越来越规矩,给他添麻烦的次数大大降低了——只是保留了弄乱他头发这一个陋习。更多时弗勒慕只是在一旁幽幽地盯着他,蓝绿色的眼睛深邃又琢磨不清。
练打斗练出来的警觉性令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制止——语言不通怎么制止?自娱自乐地骂它?算了吧,那一次就行了。
这样一来,只要是他觉得背后发冷,就一定是它在附近。再之后,这就成了找出弗勒慕的不二法门。
习惯了它,接受了它非同寻常的示好方式,他甚至于会把自己的心里话讲给它听。有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发牢骚。有些话不说出来在心里憋得慌,说出来也就过去了。他把它当作最信赖的倾诉对象,只是因为它不会嘲笑他罢了。
这样的他只是个胆小鬼吧。

【※SIDE ROY & EDWARD】

“我说上校,你能请我吃饭我确实很高兴啊,可是!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这套衣服是怎能回事?!”爱德华指了指沙发上那套像累赘一样的礼服,不可置信地瞪着坐在办公桌后面无所事事的男人。
“你要知道,那种场合是有很多规矩——”
“去他的规矩,关我什么事。”他低声发着牢骚,“喂,混蛋!你要在那里玩笔玩到什么时候?你倒是清闲地很啊。”
“因为要换衣服的人是你啊。我在一旁看着就行了。”
“换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你有什么好害羞的,钢?”
爱德华习惯性地啧了一下以掩饰他的尴尬,“你就这么喜欢曲解我的意思啊无能!反正我就是不换!”
“你不打算去了?那家店的甜点可是全国最好的——”那个人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表达着蹩脚的惋惜之情,这样让人火大但是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啊啊啊烦死了!”他狠狠地从袋子里抽出外套,皱眉盯着它夸张的领子,“我只换外套,其他的想都别想!”

正可谓是不付出代价什么都得不到,钢之炼金术师极不情愿地穿着某恶质上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压箱底的礼服外套,忍受着那个混蛋揶揄一般的眼神,心想总有一天要加倍的奉还给他。
可是收益似乎高于代价啊,趁此机会狠敲他一笔,爱德华感觉也值了。
“总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上校?”他闷闷的声音从咖啡杯里漏出来,目光从盘子上移开盯着罗伊,“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我一直很有良心行吗……”马斯坦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前几天有个熟人送给我一张卡,正巧你在中央所以趁机还你个人情——”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那么大方……不过你对食物的鉴赏能力怎么这么对我的口味……算了,两清了——看在你翘班请我吃饭的份上。”
“你也知道我不容易啊,小饿狼。”
“咳咳,我想我用不着提醒你你刚才说了什么敏感字眼吧,死——无——能!”爱德华最大限度地控制自己的音量和说话的婉转程度——废话,他才不想把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来(和这么扎眼的某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足够引人误会了)。
“能这么平静地说出你那句堪称经典的话真是不容易啊钢,既然可以心平气和地说,为何每次都跟别人欠你一亿似的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
“因为跟你这种人实在没法讲道理。”爱德华对着罗伊吐了吐舌头,“再啰嗦你那份巧克力慕斯就是我的了!”

午后的阳光本该最刺眼,可那天是阴天——少有的舒适。
爱德华与前面的家伙隔了三四米——既不是熟人也不是陌生人的距离。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他下午要去泡图书馆,前面那个家伙竟然说也打算去查点资料,虽然爱德华觉得像罗伊这样的人去图书馆泡妞的几率明显大于那家伙嘴中义正严辞的借口,但是顺路还是要一起的,因为路又不是他修的。
“喂,你真的要去?翘班真的好吗?”
“反正已经迟到快一个小时了。”
“像你这样的家伙是怎么混到高层的……”
新靴子有些小。他不适地低着头走路,就像不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
中央市中心的街道很干净,排列紧密的地砖颜色错落有致。之前爱德华没有机会仔细看这地板上的图案,如今注意到了便喜欢得紧。
又到了他时常路过的高台花坛。两边的墙壁遮去了大半的天空,吝啬地只留下一小块供他喘息。
这里是弗勒慕最常见的出没地。爱德华暗想那猫应该不在附近,但愿如此。
天空一点点扩大,他松了口气。果然不在,这真是太好了——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那猫从高处落下产生的重力加速度差点把他撞出脑震荡来。爱德华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趴在他头上乱动的某黑猫自己下去——他可不想惊动前面那家伙然后被笑话。
可是,他这么安静还是被发现了。罗伊先是惊讶地打量着他以确定眼下是个什么状况,转眼便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托某人的福,弗勒慕终于肯从他头上下来了。它跑进最近的巷子,如同一瞬间蒸发了一般敏捷。
“不许笑!”爱德华恶狠狠地瞪着那人。
“我没有。”男人笑着说。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在笑!”他猛的扭过头,不去看罗伊的脸。天,这太犯规了吧,从来没有见过那家伙露出如此温柔的神色——让他一下子乱了阵脚。
“钢,你头发散了。”男人站在原地,轻描淡写地提醒他。
“这我当然知道……”爱德华不耐烦地扯下挂在发尾快要滑落的发圈,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肩头散开。
“让我来吧。”罗伊在这段时间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按住他欲抬起的手,“可以吗?”
“嘁……如果你非要玩我的头发。”动作真迅速,爱德华想,不情愿地交给男人自己手里的深色发圈。
动作异常娴熟啊,爱德华想着,至少不亚于他这个天天给自己绑麻花辫的人。每一次dq交叉力度饱满但恰到好处,不会拉扯到他脆弱的头皮,细腻而有条理。他放下心来。
罗伊·马斯坦在给爱德华·艾尔利克编头发——一旦发现这种事实,他觉得自己呼吸的频率有些不正常,可就是说不出为什么。太近了,不用接触,他的背也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温度。
莫名的心安。
许久,“可以了。”罗伊说,吻了他的发尾。
爱德华像触电一样地转身,“喂!你干嘛啊?!我又不是你那群忠实的脑残粉,拿我当试验品吗?”
他清楚地看见那人紧锁的眉头,转瞬即逝但是异常清晰。他正纳闷,却听男人说:
“你这样想啊……随你吧。”
真是捉摸不透的家伙。

【※SIDE ROY】

爱德在吃晚饭,他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他从来没有叫过他“爱德”,因为“钢”是他对他专属的称呼——只有他这样唤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一心想要得到那孩子——也许是轮椅上的匆匆一瞥,也许是谈天时那孩子不经意间卸下的防备,早已不得而知。
原以为钢会比爱德好对付些,可事实恰巧相反,人远比猫儿难懂太多。
原以为多喂他几次食就会乖乖就范,结果那孩子总是那样一副若即若离的态度,满脸不在乎——粗神经也要有个度才好啊!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败,想俘获某人却不曾拉近他们的距离。直到那孩子离开,他们都只是关系稍微密切一些的上司与下属,除开这些,他们在大街上就像是素不相识般。
爱德离开它的碗,慢悠悠地向他这边走来,毫不费劲地跳上他的腿。
他温柔地拍拍它的背,猫儿发出满意的咕噜声,缩在他怀里。
他有些无奈,驯服了猫儿但是却得不到那孩子的心。还真是讽刺,明明后者才是他更加擅长的类型。
“如果钢能有你一半这么黏我……那会是怎样的光景呢,爱德?”
当然,猫儿只是蹭着他的手,一副吃饱喝足的想和主人一块玩玩的得意相。

【※SIDE EDWARD】

他支着头,车窗外的绿色连成一条线,飞快地上下波动,像水纹。
很久没有坐火车了。回来之后,他只是每天同阿尔和温利待在一起,直到弟弟体能恢复差不多和他女友正大光明地跑去新国才分开。
轻松的日常习惯后也就渐渐喜欢上了。他觉得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也没什么不妥——多好啊,这么自由的空间,想干什么都可以。
只是这回是因为自己想出来透透气顺带把某皇帝寄来的包裹取回来,所以才破例出门。
真是的,寄个包裹都不会寄到利赞布尔,非要他去中央拿——是,他闲得很,可是堂堂新国皇帝寄包裹连地址都填不对实在是让他无话可说。
唉,一个个都这么不省心。

他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掏出怀表看了看,嗯,还有半天才能到达目的的。
出神地看着表盘,歪歪扭扭的字迹现在看来依旧充满力度。弟弟恢复了,房子重建了,然而怀表还在他手上。
过得真快啊,他叹息着。从来没有独自坐火车的人如今也终于尝试了十几个小时缄默不语的煎熬,好吧,其实他不觉得难受。
甩头的时候头发从发圈中散落出来。八成是睡觉时蹭乱了。
熟练地束成高马尾,他又一次靠在不怎么舒适的座椅上,瞪着车厢顶部的铁皮出神。
很久没有绑过麻花辫了。最后一战后他舍弃了他独有的标志。其实这根本没所谓,舍弃麻花辫以及舍弃红色外套黑色夹克时他已经不再是钢之炼金术师——钢之炼金术师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他只是爱德华。
只有那家伙会叫他“钢”,所以他也不过是失去了待在那个混蛋身边的理由罢了——再说谁稀罕啊!其他人依旧是他的好友,只是……
想到了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他失神地抚摸着在一旁进食的弗勒慕。小巷子里光线很弱,再加上带着兜帽,外面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喂,慢点吃啊,又没有人跟你抢……”他看着狼吞虎咽的黑猫弗勒慕,苦笑着说出这么一句。
怎么掩饰都不可能遮去的忧伤,他知道自己难受的很,这正是他蹲在小巷子里喂猫的原因所在。
“呐,弗勒慕,你听我说就好。”他用最轻的声音说着,怕惊动四周的寂静。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纸条,破碎不堪的纸片上字迹依稀可见。
『……我知道你是谁。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从罗伊身边滚开,你和他在一起就是在侮辱罗伊大人的人格……』
一大早起来就看到门口放着个白色的信封,以为是什么重要的通知便打开来——结果是这种东西。他其实不在乎这种像是威胁一样的信函,只是……只是……
偶尔他也看过几本描写人类情感的书,看到爱情那一部分时他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无端端地觉得可笑。那时候他十二岁,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干那种傻事,但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他想他应该是喜欢那家伙的,不敢用爱这个字是因为害怕陷得太深以致输得太惨。他气自己没出息,明明是那么混蛋的人,结果自己竟然……
他们之间距离太遥远,他每次看着那个人都会这样想。即使一年中见到那人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他知道的,那个人的野心,那个人在女人中有多受欢迎。
哈,女人,他半讽刺地笑了笑。这封信的措辞和淡淡的女性香水味暗示着什么他当然清楚。是哪一次和那个混蛋去吃饭被误会了还是怎样他并不打算深究,女人疑神疑鬼的能力向来惊人。
正是那句话让他觉得非常非常不舒服。胸口闷闷的,有些恍惚。他怎么了?他做错什么了?不过是偶尔和那家伙去吃吃饭罢了,就是这样普通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都是对那家伙的侮辱吗?
他连喜欢那个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果然……最讨厌那个混蛋了……什么嘛……说什么我在他身边是侮辱他……我还没说他在我身边晃悠是侮辱我呢……”
他垂下眼,弗勒慕恰好抬头看着他,蓝绿色的瞳仁温和而有灵性。它靠近他,用粉色的小舌舔着他没有带手套的左手。
“你这猫真是……”他恢复了些原先的表情,笑着摇摇头。
巷子外面的人注意不到他,他很安全。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狼狈。所以还是暂时在这里待着吧,他对自己说,然后拍了拍弗勒慕的头。
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他正打算收回目光,却猛地僵住了。
喂喂,太扎眼了吧,你们两个!他轻声吐槽着。路对面的人听不见他的话语,因为那家伙正一心只顾着与身旁那个娇小可人的尤物交谈。
啊,真漂亮啊,死无能你眼光不错嘛。他故作轻松地戏谑着,只是其中苦味太重,把自己呛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家伙一路都没有看向这边。他知道男人黑色的眸只会看向那家伙重视的人和一切雌性生物。
他呢?哪种都不是。
右边的袖子被拉扯,他终于转过头,弗勒慕依旧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他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抬手摸了摸眼睑,干燥的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弗勒慕……弗勒慕……”他抱起黑猫,让它坐在自己的腿上。猫儿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他把脸埋在阴影里,猫儿好奇的扒弄他垂下的碎发。
“……如果他能够像你一样看着我,那该多好……”

大概是十五岁时的事了。过去这么些年,他依旧没有向那个混蛋表露心境。好吧,他真的觉得那是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自己的所思所想也只能封存在脑海里,那人的温柔反正不会属于他。算了吧,他早都不在乎了。
他只是好奇,这次去中央,会不会见到黑猫弗勒慕?

【※SIDE ROY】

“马斯坦中将,您真的有在认真工作么?”
“那当然了。”
“那么能否请您来解释一下,从八点到十一点您桌上的文件为何一点都没动?”
“哦,这是因为……呃……怎么说,古拉曼大总统找我有急事——”
“是么?那么请问那是怎样的‘急事’呢?”
“他委托我去找一个人——只有我认识的人……那个人是……是……”
“您请继续。”
“爱德华·艾尔利克。”
“您接着编。”
“天啊,中尉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从今以后我一定认真工作再也不会上班偷懒了——”
“这是您第一千四百八十七这样说了,中将。”金发的副官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调说着。他暗暗庆幸丽莎身上没有带枪。
“其实您偶尔偷偷懒也没什么,只是请您不要如此频繁地让我发现。”
“……请给我点时间来思考一下你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这之前还是请您认真地在半个小时内解决这一打文件。开心点吧长官,您要是真的完成了,我就告诉你爱德华君现在住在中央市的哪家旅馆里。”
“喂,中尉!等一下,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女副官在门口顿了顿,“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三分钟了,马斯坦中将。”说着,合上了门。
为什么他要摊上这样一个恐怖的副官啊?

这一天过得真是充实。他从军部大楼出来,眼前依旧是文件密密麻麻小字的重影。果然中尉不会那么好心,他整一下午都在疯狂地补批上一周欠下的文件,直到下班前十分钟他才基本上全部搞定了。天,一目十行的神技是怎么练出来的,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过终于又挨到周末了,这让他又提起了一点精神。
其实那个消息他早猜到不会是真的。那孩子离开军部快两年了,他知道中央并没有什么值得那孩子留恋的东西。
也只是“最近会来中央”这样一种模棱两可、捕风捉影般的假消息罢了——其实中尉并没有说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来了,也不一定见得到。既然不是确定的事情,他便不过多地去考虑。
要知道,眼下他还得解决晚饭问题。

很久以前,他发现自己似乎每周六下午都会跑去超市买上一周的食材,这慢慢成了一种习惯。
一个人生活也有很多烦心事。他并不像他已故的好友那样是居家好男人,不过单论做饭这一条他敢保证他肯定在修斯之上——贤内助这跟作弊一样的存在只会叫人变得越来越懒。
他在超市里东挑西选,虽然他从来用不着考虑价钱,但是还是有很多细节需要仔细斟酌的。比如说,猫粮的多样性。

【※SIDE EDWARD】

包裹拿到了,他并不急着打开。
顺着人行道往下走,或许能在下一个拐角碰上那只猫。
好吧,他想这样的几率几乎是零。两年没有出现在中央,那只猫到底有没有离开这都是个大问题。
一连去了三个地方都没有看到它的影子,他只能让自己相信,这种毫无头绪的撞运气一般的搜寻最终只会不了了之。
路边的长椅依旧是那么干净。他坐下来,把包裹扔到椅子的另一头。
天好蓝啊,这种没话找话一样的感受却真实的很。天气很不错,他甚至看见了光线的汇聚。一束一束的,像是宴会上绑起来的彩带。
他不指望那只猫了。接下来还是去看一看这几年中央市有没有堕落地更厉害吧,反正他还没订返程的车票,他大抵在这边想待多久待多久。
听说市中心新开的新国饭馆很不错,接下来他是不是只用闲逛等到饭点就可以吃东西了?是吧是吧,这样才有意思。
他想站起来,可是踉跄着失败了,感觉有什么东西缀着自己。他有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就长胖几斤吗?站起来怎么这么困难——
猫儿黑色的爪子从他头上耷拉下来,在他眼前晃悠。要不要这么巧?他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他的发型肯定不保了,他死命地把它拉下来,扔到旁边的座位上。
两年没见,黑猫还是老样子,恶习没改体型不变,依旧是流浪猫中的典范,干净得吓人。
“喂喂弗勒慕,别以为跟我混熟了我就不会把你炖了吃!”他挥舞着拳头抗议道。
猫儿诙谐地摇了摇尾巴,让他莫名地想到了狗这种动物。他笑了,久违的开怀。
脖子上若有若无的燥热提醒他需要料理他的头发。扯下摇摇欲坠的发圈,他把脑后的碎发撩起。
落在肩上的手把他吓了一跳。他倒转着向后望,看见倒过来的人时竟有种不合时宜的得意忘形。你看你看倒着多好,踹那家伙那张欠揍的脸可真是方便。嘛,他也只是想想,不会真的付诸行动。
“干嘛?”他故作生气地问。
“没什么,看你长高了没有。”男人显然不吃他这套,慢悠悠地吐出他最在意的一句。
“你怎么这么烦啊?!”他送了男人两个卫生球白眼,“别烦,我还要绑头发呢!”
不料男人捉住他的手,“还是我来吧?”

【※SIDE ROY】

那孩子已经不是孩子了,跟成没成年没关系。
爱德华没有穿着那套招牌的衣服,也是,那已经成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穿着白色双排扣风衣和黑色牛仔裤,失去了钢之炼金术师,成为了长相出众的瘦削少年。他承认,这样的钢更加吸引他了。
指尖的金发还是记忆中的柔顺,他一点点收拢在手心,仔细的看着整个国家都很稀有的流金。
少年不耐烦地催促,他恶意地调侃,如愿地听到熟悉的反驳。
就这样下去多好。

【※SIDE EDWARD】

男人的手指很灵活,一定是打响指练出来的。记忆中的他应该不止一次盯着那人的手出神,猜测着它们的温度究竟给了谁。
头皮没有被拉疼,恰到好处的力度,出奇的细心。
绑马尾远比麻花辫轻松,时间上少了一大半。他故意催促,其实是在拖延时间,想和那家伙多待一会儿。
至少现在那个人愿意看着他。
至少这样的时间是属于他们的。

“绑的有点松,别剧烈运动就不会掉。”
“嗯……”
男人按住他的头,他不解地挣扎。
“别动,钢。”
那只手从他脸颊上滑落,描绘他脸部的线条,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
男人绕到了他面前,他完全没有注意。他抬头,微微怔住。
他正想说些什么,可是男人俯下身子靠近他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放大的脸。
他第一次发现那家伙的眼竟然是夜空的深蓝。

【※SIDE ROY&EDWARD】
罗伊在离爱德华只有一寸时停了下来,“可以吗?”他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平稳。
爱德华笑了笑,带着不易发现的腼腆和了然于心后的坦然,他抬起右手默许似的捶了捶对方的胸口——
“啊,如果你一定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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